第四章 羊入虎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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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

羊入虎口

冷风拍打着窗棂，合不严实的室户发出「砰砰砰」的响声。

然，陈慎之并未感觉到寒冷。因着陈慎之是一个无知无感之人……

“原来是梦？”陈慎之慢慢抬起头来，举目杯盘狼藉，残羹剩饭洒了满地，一口破旧的棺材与奢华的屋舍格格不入。

陈慎之低头看了看自己个儿，素色的白袍，又抬头看了看室户的方向，户外隐隐鱼肚白，灰蒙蒙的一片。

天亮了。

原来一切都是做梦。

陈慎之记起来了，昨日田儋等人走后，他被关在屋舍中不得自由行动，陈慎之这人因无知无感，所以素来天不怕地不怕，平日里心很宽，突然感觉困倦袭来，找了个干净的小案，趴在案上便睡了。

为了检验是否是梦境，陈慎之目光平静的盯着案几上的残羹冷炙，抬起手来，捏了一片与梦中相似的濯藕，缓缓放入口中。

白板一样的触觉，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触觉，因为毫无感知。白板一般的味觉，那亦根本不能称之为味觉，因为陈慎之体会不到任何酸甜苦辣。

“果然……是梦。”陈慎之轻微感叹了一声，将濯藕扔下，擦了擦手。

田荣与田横突听陈慎之与他们说话，均是吓得一个激灵，尤其是田荣，田荣下意识双手抱头格挡，两手举了一半，又因着实在太过丢人，硬生生止住。

自古以来封禅诸多，春秋时期一百多个诸侯国，到了战国末期，秦始皇灭六国统一天下，这东西南北四海五湖，曾经有多少诸侯国，便有多少风土人情，便有多少种封禅的讲究。

舍门突然从外打开，大门撞在墙上，发出一声巨响，险些反弹回去。

田荣与田横又不好说自己是被陈慎之打的，田荣只得尴尬道：“不、不小心摔的。”

陈慎之主动提出，伪装成齐鲁之地的儒生博士，前往泰山，刺杀秦皇嬴政！

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，打头的便是陈慎之现在的便宜族叔——田儋。

田儋倒是没多想，一脸虚伪慈爱的道：“贤侄，嬴政泰山封禅，如今已经到了峄山，不日便会到达泰山，时不我待，齐鲁的儒生博士已经全部赶往泰山，贤侄也快快上路罢！可别误了时辰。”

秦始皇上位之后，需要统一封禅流程，让天下人均承认他的封禅，所以嬴政特意从朝中带来了许多儒生博士，并广招齐鲁之地的儒生齐聚泰山，共同商讨封禅大计，务必要草拟出一个隆重庄严的封禅大典。

田荣想起昨日的事情，如今还心惊胆战，眼睛暼着温文尔雅的陈慎之，心窍一抖一抖的想，好一个幼公子！真真儿好得紧，心机如此深沉，装作手无缚鸡之力，故意来羞辱与我，此子当真深不可测！

陈慎之可不知，昨夜他入梦食了一整头豕炙，与此同时，始皇嬴政与他同时入梦，变成了陈慎之。赶巧不是，田荣带着田横前来欺凌陈慎之，还当「陈慎之」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儒生，后果可想而知……

陈慎之平静的抬头，目光淡淡在三人身上扫视了一眼，不由挑了挑眉。

田儋恐怕迟则有变，催促道：“贤侄你放心，你的家眷，叔父必会尽心尽力的照顾，你无需顾虑甚么，安心且去便是了！等你刺杀成功，便是我大齐复国之日，叔父一定推举贤侄成为我大齐新王！”

陈慎之随口一问罢了，他也不甚关心这两个小叔，眼看着田荣没说实话，却也没有追问。

陈慎之奇怪的看了二人一样，道：“二位小叔这是？”

田儋险些被陈慎之一句话噎死，这分明是送死之事，田儋还以为陈慎之会百般推搪，拖延时机，找其他借口拒绝。

秦始皇泰山封禅，第一步是峄山。峄山虽然不是东面最高的高峰，但峄山人杰地灵，素有灵山之称，秦始皇需在峄山立碑，将大秦的功德上禀神明，如此一来才有资格前往泰山封禅。

田荣眼睛上一片乌青，好像在扮演大熊猫，田横唇角裂开，走进来的时候还一瘸一拐，均是挂了彩。

说得比唱得还好听，田儋无非是让自个儿去送死，陈慎之心里比明镜儿还清楚，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道：“可以上路了么？”

嘭——

田儋身后跟着他的两个跟班儿昆弟，两人均是人高马大，年长一些的名唤田荣，年少一些的名唤田横。

田儋还是那副衣冠楚楚的大家风范，仿佛一个慈爱睿智的老者，而田荣和田横则……

田儋面色尴尬，挥了挥袖袍，道：“这是叔父的一点儿心意，去泰山的银钱与干粮，路上带着……是了，贤侄一人上路，叔父心中着实不安，你这小童也可带上。”

田荣和田横立刻将一个少年人从舍门外推搡进来，那少年便是昨日里见到的小童詹儿，按照陈慎之的记忆，詹儿一直跟在他身边伏侍。

詹儿怀里抱着一个小布包，应该便是上路的包袱，因着害怕田荣和田横的人高马大，也不敢言语，小身板儿瑟瑟发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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